《Beta与偏执Alpha协议结婚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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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书禾又问了一遍,“万一呢?”
声音极轻,近乎呢喃。
捕捉到这,赫威玛教授的脸上有一瞬间凝固,此刻她倒相信裴谌仪不是靠手段骗来Beta的了。片刻后,她说:“最初我在跟裴先生确认授权时,他坚定选择了你,否则按照以往惯例,他本人失去行为能力后,我作为主治医生会是他的第一决策人。”
话里意味深长,方书禾的表情从疑惑到怔愣。
成年人受伤住院后,在丧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,按照监护人顺位会是配偶、父母、子女等等,而在裴谌仪这里,有了例外。过去没有她,也是医生代为决策的。
方书禾极缓慢地眨眼,尽管内心有所准备但依旧酸涨得厉害。
“这个治疗方案必须改,我不同意现在的这版”,她的话掷地有声,“另外,我需要往期的诊疗记录,越详细越好。”
的确无从拒绝,对面沉默许久,最终应了声“可以”。
方书禾被安排在单独的贵宾休息室里,Alpha被安置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,四舍五入,她也算是跟昏迷中的裴谌仪住在了一起。他们抵达时是下午三点多,一通折腾后也才五点。
时差相差近六小时,方书禾婉拒了教授让她休息的安排,当下没有什么比裴谌仪更重要的事了。
说是住一起,其实是同一层,比起之前的诊疗室,这次Alpha待着的空间更大,他安安静静地被束缚在床榻上,手腕、脚腕、腰以及脖子都扣上了专用的束缚带,腕上的手环已被取下,替换成医院里特制的款。床边是立式数控屏,比她在手机上看到的数据更全面。
哪怕在睡梦里,裴谌仪也不踏实,眉头依旧耸着,下面是高挺的鼻梁。方书禾站在外边看了许久,久到腿发麻才被人请走。
办公室里,赫威玛教授正倚在桌边翻看文件,瞧见人进来后,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落下百叶帘。
“方小姐,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,关于裴先生前段时间视频泄漏一事,已经抓到泄密的员工,我们将会对她进行严肃处理。很抱歉,真正的买家警方还在找,您......”
虽说裴家动作快,但还是在网络上留下了印迹。FH在业界是新锐,难以与百年老牌企业相媲美,但涉及到未来发展,更遑论上下游就牵扯到不少行业。但凡FH要追究,赫威玛教授团队以及所在的医院都得好好喝上一壶。
地域差异孕育不同的文化,她得对手下人负责。
她有私心,想从眼前的Beta身上下手。
方书禾倒没想到对方开口会是隐私泄漏一事,她环顾四周,第一印象是乱,到处都是文件夹,间或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人体模型,最整齐的地方当属教授背后的一面书墙。
她挑了张椅子,将上面的一颗仿真头颅模型放到最近的桌子上。
坐下后,她正色道,“我以为,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。您应该记得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谁吧?”
一个是病人的家属,一个是病人的主治医生,共通点即病人。
赫威玛教授顿住,瞬间领悟,拿起手边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过去,“这里是文字记录原件。”
方书禾双手接过,低头,认真翻阅起来。第一页写着时间,六年前,记录的是裴谌仪初初入院的记录。随着阅读,坐姿愈发端正。
专业术语读起来略晦涩,不影响她理解:皮下多处出血,无骨折现象,患者意识混乱。
算算时间,是他俩高中分开后一年左右。竟然那么早么,她捏住纸张的指尖逐渐泛白。
“起初,我以为是少年抑郁症患者,这类病很普遍,成因复杂,环境通常是导火索。进一步接触后我发现他的症状更严重,除了幻觉,另外出现刻板行为、木僵行为。”
赫威玛教授指着墙面,播放了一段视频。青涩的少年坐在墙角,脑袋埋在双膝中间,身体不住地颤抖;倍速播放一段时间后,他站起来,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他抬头,盯着天花板某处,那里一无所有。
方书禾看清了,那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戚谌的脸、属于裴谌仪标志性的绿色眼睛,两者渐渐融合在一起。
“我们怀疑他遭受虐待,但......没有证据,家人唯一的要求是治好他,并且他已经超过相关机构能够介入的年龄”,说到这儿,赫威玛教授停顿了下,“多方会诊后判定是创伤性精神障碍,需要第三方协助。”
方书禾嘴唇翕动,视频的冲击力远比文字更可怕,声音的加持下,她坐在这里,又似乎回到了过去,成为那段岁月的旁观者。
严密的监控清晰地展现出一切,带着伤的Alpha接受MECT治疗后从难以自控到冷静下来,回到观察室里继续盯着虚空处。视频逐个播放,右下方的时间轴不住跳动,少年的身形逐渐从赢弱变得正常,不变的是他死水般的眼神。
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,她只能在外远远地看着。
寡言少语拼命打工的少年离开后,失去亲母,独自忍受“家人”的折磨,最后活下来的是重新站在人前的裴谌仪。不到三十岁,年纪轻轻便获得了他人遥不可及的地位与成就。
这一段过去是尘封的,是方书禾曾经好奇的,当一层层扒开秘密之果的外壳,果肉晶莹剔透,入嘴后苦涩,唯有苦涩。
他要怎么说?如何说出来?只有一句“你想问什么”,这已经是极大的坦诚了。
方书禾为曾经某一刻感到后悔。
赫威玛教授还在继续,“心理医生介入过,他不配合。我们束手无策时,发现他在脑内臆想出了一个对象,会跟‘它’对话。”
“......够了。”方书禾声音暗哑,教授尽责悉数列举,她不想再听下去。
赫威玛教授暂停了投影仪上的视频。
翻过三分之一的记录,方书禾窥见了裴谌仪不为人知的一部分。之后的记录里,时间间隔拉开,逐月变为季度,渐渐的,形式变了,更像是观察笔记,详细到当天Alpha的行程。
她提出疑问后,得到了教授的肯定。
方书禾翻阅的速度慢下来,办公室里只留沙沙翻页声。连着十来天的记录正常,上课下课吃饭,Alpha每天在学校和宿舍之间往返,接下来的某天,纸张上写着:星期三,P前往Galerie画廊。
Beta停顿的时间久了,赫威玛教授适时开口,“......总之那之后,他的状态好了不少,趋向稳定,所以你看到的他可以正常回归生活,我们更多的是旁观记录。他喜欢上了画,会时不时去各国的画廊淘点画。期间,虽然还是会和‘它’交流,咳,但整体失控的频率低了。”
“有些画廊没赶上,他状态就会差些。”
“......什么画?”方书禾想要了解得细致些。
“啊,这我不太了解,我没那品味,听听歌剧倒还行,画我是一窍不通,就记得风格还挺多样。噢,他有处房产,听说里面是专门用来收藏画的。”
方书禾继续翻,停在某页,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:星期六,P前往阿里奥索酒店。后边写了一堆然后被重复的横杠抹掉了。
酒店近画廊,近香榭丽舍大街,她去过。
她皱眉,隐约觉得心神不宁。
那是五六年前的两日游,前一天上午她跟老师一起逛完画廊,之后沿香街走,去了凯旋门,吃完饭后逛了巴黎歌剧院,顺便在百货店消费,晚上则去了塞纳河游船,某些河道路边有臭味。回去晚了还遇上了流浪汉拦路,好在有蒙面的好心人帮她解围。
世界第一画廊里陈列的都是国际大师的作品,老师带她过去是为了给她树立个目标,鼓舞她,再加上晚上的经历同样精彩,因而她记得清楚。
他们曾经差点重逢吗?方书禾不由想。这样的念头升起,就想要一个答案。
她指着纸张上黑黢黢的一团问,“这里是?”
“我看看”,赫威玛教授探头过来,努力回想。
她扫了眼左上角的时间,捂着额头回忆。
六年前,她的团队正式组建没多久,学界视她发表的期刊为标杆,事业自那之后蒸蒸日上,但她心里最清楚,裴谌仪更多的是靠他自己,她提供的帮助有限,在稳定其精神状态上起到的是辅助作用。也就是后来,她还得额外帮助Alpha平稳度过易感期,无意中开辟出的方向的确造福了一大批人。
记录是她的团队成员做的,她每天下班前会扫上一遍,时隔多年,哪还记得。
“非常抱歉,过去太久了。”她盯着那团黑色的涂抹处,实在猜不出来当初观察员写下的是什么了。
方书禾没再坚持。
一刻钟过去,她重新见到一个熟悉的地点,纽约贝浩登画廊,时间是约一年后,也是戚谌失去消息的第二年。这个画廊她是自己去的,具体行程她不大有印象了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呢。
在她从未留意过的时刻,或许他们曾擦肩而过。
下一页是空白,黑色格子的边缘微微褪色。她迅速翻页,剩下约四分之一的纸张均为空白。她不信邪,又检查了一遍,记录的最后一页与下一页之间有撕过的迹象。
教授:“后来裴先生状态基本稳定,所以记录停了。”
方书禾冷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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